南开史话——周恩来返校

文章出处: 校长办公室 时间:2022-05-19

  在天津南开中学《南开同学录》1917年的那一页,记载着第十次毕业生的名单,其中有一个光辉的名字:周恩来,字翔宇。每当南开学子翻开这一页,都不禁想起周恩来与南开的历史渊源,心里总是充溢着光荣与幸福之感。

  周恩来告别母校南开中学以后,千锤百炼,历尽磨砺,走上了革命道路。在旧中国,他四处奔走,献身革命,利用在山城重庆工作的机会,曾经莅临重庆南开中学,看望老校长张伯苓和南开教师。但是,他再没机会回到天津南开中学。

  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,周恩来就任政务院总理。南开学子多么盼望敬爱的周总理能有一天回到母校啊!

  幸福的日子终于来到了。1951224日上午,时任天津南开中学校务委员会主任杨坚白接到上级电话,通知当天下午有领导同志来校视察,务必留一负责人陪同,并切嘱不要组织欢迎。这天是星期六,下午是学生自由活动时间。

  放下电话,杨坚白就一直琢磨:“是哪一位领导同志来呀?”午饭后,他在办公室等候,还猜测着这个问题。忽然,总务处同志跑来告诉他,来了四辆小汽车,客人正走进校门。杨坚白心里明白,这是领导同志们到了,急忙出去迎接。

  到了院里,杨坚白惊愕了:来的不正是大家盼望多年的周恩来总理吗!只见周总理神采奕奕,迈着矫健的步子正向着东楼走去。杨坚白的心怦怦直跳,赶忙迎上去,端正地站在总理面前,问声:“总理,您好!”

  周总理立即伸出手,有力地握着杨坚白的手:“你是谁?”没等杨坚白回答,跟着说:“你好!”一股炽烈的暖流,倏地冲进杨坚白心田,他太兴奋了,一时也顾不得看看随行的同志都有谁,更顾不得与他们打招呼,有些紧张地说:“请总理到办公室休息一会儿吧!”“不,我走走……看看……”看得出来,周总理重回久别的母校,渴望看一看他熟悉的校园。

  周总理先走向东楼,那是建于1907年的学校最早的教学楼。当年一进校门,仰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东楼前檐下镌刻着的“天津南开学校”校名。楼上有五间教室,其中有周总理当年上课的教室。站在教室里凭窗东眺,围墙外曾是一片空地,是南开中学最早的操场,举行过反帝爱国斗争的群众大会。

  东楼的西门,与瑞廷礼堂正门相对。原来的礼堂是周总理当年演戏剧的地方,1934年改建成现在的瑞廷礼堂。周总理仰望着礼堂的高窗,默默地沉思。走过瑞廷礼堂南侧的小径,正西方是学生大食堂。当年,也曾同时是风雨操场。周总理在这里用过餐,打过球。当年饭厅里有一个年幼、活泼的聋哑人学徒工,名叫王宝林,师生们都亲昵地称他“哑吧”。

  听说周总理来了,王宝林也跑来了。有人逗笑地问他:“你还认得出周总理吗?”他连连点头,笑着用手比划着,两个食指空抹着自己的眉毛,意谓“宽厚而浓重的双眉”;又合起食指和大拇指作圆状,放在自己的眼眶上,意谓“炯炯发光,奕奕有神的双目”,又指着走过来的周总理,挑起自己的大拇指,用指尖频频点自己的前额,意谓“他已是我们敬爱的党和国家的领导人了”。

  杨坚白向周总理介绍了王宝林,周总理向前走了两步,握住王宝林的手问:“多大年纪啦?”同学给“哑吧”用指语做了翻译后,王宝林比划着,说自己五十岁了。周总理听了,慈祥的脸上泛起宽慰的笑容,深情地说:“好啊!你很健康,要注意好身体!”

  这时,周总理回到母校的消息,像电波一样飞速传遍了校园,教师、工友和同学们从四面八方跑步聚拢来了。杨坚白身边的许多同学一再向他低语敦促:“请周总理给我们讲话吧!”这个请求,也是杨坚白的心愿,是全体南开师生的愿望啊!杨坚白有些迟疑,担心打扰周总理。

  在同学们一再请求下,杨坚白向周总理转达了同学们的要求。周总理没有立即回答,目不转睛地向南望着,在南望的视线内,是食堂前向南北延伸的长廊,联系着北楼和南面的五排青砖瓦顶平房。从最南的第一排到第四排,旧称“西斋”,是高班学生宿舍。第四排三号和第二排九号房间都曾是周总理住过的地方。第五排是教师宿舍,与第四排之间有座小花园,园内栽植桃李,春来芬芳宜人。

  周总理像是沉浸在遥远的回忆中:“当年住在这里的教师都是谁,同室的学友还存几人……”伫视片刻,周总理转身问杨坚白:“在哪儿讲?就在礼堂吧!”杨坚白高兴极了,立即给同学们打手势,陪着周总理走进礼堂南偏门,登上讲台。望见周总理进了礼堂,师生们争先恐后地涌进来,礼堂里顿时变得喜气洋洋。

  周总理走上讲台时,全场掌声爆发,震撼屋瓦;周总理鼓掌致意,又引来一阵更响的掌声。周总理走到讲桌前站定,环视全场,礼堂里立刻变得静悄悄的。周总理宏亮浑厚的话音激荡着每颗跳动的心,大家凝眸仰视,倾耳聆听着周总理的教诲:

   这是我的母校,没有疑问,那时受的是资产阶级教育。但我也学了一些知识,锻炼了办事能力。以后我参加了革命,思想认识提高了,工作能力增强了,这是共产党经常培养教育的结果,也是和我在火热的斗争中得到多年艰苦锻炼分不开的。现在,南开中学变了,是伟大领袖毛主席领导的新学校,你们生活在毛泽东时代,你们很幸福。你们要认真读书,学政治、学文化、学科学,学了为用,学好就用,为工农服务,为国家的经济建设和文化建设服务。你们一定学得比我们好,一定更好,祖国的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,祝你们健康,永远进步!

  周总理的这番话,对青年同学们是殷切的教诲,真挚的关怀,对全校教工是深情的重托,厚爱的鞭策。全场报以热烈的掌声,表示永志不忘,切实做到。

  周总理讲完话离开讲台,同学们涌出礼堂后自然地形成两列,恋恋不舍地欢送周总理。有的同学还跑到校门,围在汽车旁,再次排成欢送队伍。杨坚白和学校负责人随着周总理,在一路不停的掌声中走到校门口。

  周总理微笑着向热情的欢送队伍招手,然后登上汽车。司机同志体察到师生们的心情,汽车慢慢开动,大家傍车而行,走到南开四马路的路口,直到汽车转弯上了大马路。师生们望车招手,直到车影隐没在远方的车流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