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开史话——恢复南开传统

文章出处: 校长办公室 时间:2022-05-17

  1946725日,天津南开中学调整领导机构,丁辅仁(由重庆南开中学派来)代理校务主任,关健南任教务主任,杨坚白任训导主任,史学曾(由重庆南开中学调津)任总务主任。

  这一调整,显示了张伯苓、喻传鉴关于南开中学复校后的办学思路,开始了南开中学的新阶段。当时的背景是,1937年南开中虐被日本军事占领,八年没招学生。抗日战争胜利后,1945年南开中学复校,1946年迁回南开四马路学校旧址,暑期招生后南开中学有1948届高二、初二各两个男生班;1949届高一、初一各两个男生班;1949届高一、初一各一个女生班,共计十个班。这样,校址恢复了,教学正常了,复校后的南开中学亟待解决如何传承南开中学办学特色,让复校后的教学承前启后再造辉煌,如何恢复南开中学的优良传统,以期培养出具有南开精神的学生?

  南开中学历来倡导“两个课堂”,即教室内的课堂和教室外的课堂,十分重视课外活动。而在课外活动传统方面则有两个“场”,即“操场”和“剧场”。“操场”指体育运动,“剧场”指话剧活动。因此复校后的南开中学,既注意提倡体育运动,也提倡话剧演出。其组织形式,就是组建大量课外活动的社团组织,借以实践素质教育,实现培养学生的组织能力、办事能力和团队精神。
  1946年南开中学《四二校庆、复校周年纪念刊》中提供的消息,当时学校内有以下几类学生社团:

  ——学习性质的社团。例如英文研究会、数学研究会、生物研究会、南钟社无线电研究会、书画研究会、高中读书会、实用化学研究会、讲演练习会、初中数学研究会、初中英文研究会、初中读书会等。这些社团分别由高中、初中同学组建。其中实用化学研究会生产的肥皂,还由本校的消费合作社出售,供住宿同学使用。他们甚至还制造了牙粉,并且还准备研究驱除蚊蝇的DDT

  ——壁报月刊性质的社团。例如从省立第一中学(即铃铛阁中学)转来的学生很多,他们组成“南钟社”,有壁报、月刊等刊物;还由另一部分省中(又称官立中学)同学组建了第二个《南钟壁报》,一个社团而有两份壁报,可见实力雄厚。

  工商学校转来的同学组建了“南星社”,是最活跃的学生社团。出刊、演戏、唱歌、舞蹈无不参加,而且联系群众广泛,荣获学校颁给的“能”字奖状。

  浙江中学转来的同学组建了“公报社”,最先铅印了小报,发动赈灾助贫工作,荣获学校颁发的“公”字奖状。

  还有“公能社”也显赫一时。但各班都有自己本班的壁报,而且各年级也曾联合出刊。如1946年《四二校庆、复校周年纪念刊》,学生们参加了编辑印刷工作。《四八届毕业纪念册》也由学生编印,并通过自己演剧演电影集资。

  ——体育锻炼性质的社团。例如足球队、篮球队、垒球队、田径队和;啦啦队,都是高中同学组织起来的机构,其中垒球队、篮球队都与驻津的美军士兵比赛,屡获佳绩。啦啦队组织严密,训练有素,在市运会上大显身手,直追战前的规模。初中同学也有九一二垒球队、初中二年级篮球联队(简称南联队),以及童子篮球队等。每个班都有篮球队,每个年级都有联队。

  ——文艺性质的社团。如南开国乐社,后来发展成为天津市著名的南风社国乐团,以演奏广东音乐驰名本市。提琴练习班是介绍西方音乐的社团组织。南开鼓号队人数不少,是准备列队检阅时演奏的。还有南开歌咏团,由学生自己钢琴伴奏,最初只是1948届的班内组织,后来发展成拥有一二百人的全校性的合唱团,进行男女声四部大合唱,在市内歌咏大赛中每次都获得很高的荣誉和奖励。

  ——演艺性质的社团。学校有南开话剧社,演出了《刽子手王三》《雷雨》等剧目。国昆剧社分为京剧和昆曲两部分,京剧开始仅用文场伴奏清唱,后来发展到彩排化装,扮演配角以配合老校友的演出,最后居然能演出《百寿图》《托兆碰碑》《捉放宿店》《探阴山》等,文场武场,一应俱全。初中同学组织了初联话剧社,女中同学组建了公能话剧团,而且不定期地出版《剧报》。在一次校庆演出会上,女中同学用英文合演莎士比亚的名剧片段,堪称戏剧演出十分普及。

  ——服务性的社团。例如民众识字班,这是继承抗战前的社团活动,以服务社会为目的。消费合作社也由学生任经理、会计、采购、销售工作,不仅供应铅笔、橡皮、信封、信纸、数学作业本、语文作文簿,也供应本校学生社团自产的肥皂、牙粉、蛤蜊油。特别是供应学校规定的制服、运动服,为广大同学节省不少开支。而学校使用的试卷纸,也通过学生办的消费合作社供应,为学校节约了资金。最突出的是学生自办的膳食委员会,该委员会负责采购粮油肉菜,制作三餐,保证卫生,自己担任会计、考核,力求让同学吃饱、吃好、吃得健康,节余的伙食尾子还要“打牙祭”,所以深受同学欢迎。

  ——宗教性质的社团。张伯苓是基督教徒,学校里设有基督教青年会组织,青年会搞“团契”、“查经班”、“讲福音”等活动,有些虔诚的学生教徒参加活动。

  根据上述情况,可知南开学生社团的兴旺,在每个方面都力追抗战前的老南开传统。1946年迁回原校址上课后,学生社团更是风起云涌,蓬勃展开,校园里一派活泼生动景象,给人一种南开老传统又复苏,而且更为兴旺发达的感觉。据《四二校庆纪念刊》刊登的资料,当时全校有各类学生社团37个。

  南开中学一向有“请进来”和“走出去”的传统。

   “请进来”是邀约一些社会知名人士、专家学者,到校演讲,让学生了解社会情况,国内国际形势,了解当时科技进步的成果,对扩大学生视野,增广见闻有很大帮助。特别是南开教育侧重实际,不提倡读死书和死读书,当年张伯苓就曾邀约蔡元培、梁启超、陈独秀、李大钊、顾维钧、范源濂、卢木斋、范文澜、梁漱溟、董守义等来校演说。抗战期间重庆南开中学也曾邀约周恩来、马寅初、老舍、冰心、曹禺、陶行知、马玉祥、谭仲逵、蒋廷黻、陶孟和、孙科、翁文灏、王芸生、段茂澜、方显廷、胡政之、胡先啸、李烛尘,甚至美国副总统华莱士等等。

  抗战胜利后,学校恢复初期,学生只听过张彭春先生两次演讲。迁回原校址后,先后请来南开大学中文系教授李广田、著名工程师阎子亨、南开大学教务长黄钰生,以及杨肖彭先生来校讲演。这些专家学者所做的演说,均由同学做详细记录并整理成文,这对培养同学们熟练地记录、整理讲话稿件无疑是很好的锻炼。

   “走出去”是引导南开学生走出校门,接触社会。抗战前,南开中学特设社会视察课,每学期有组织、有计划地促使学生了解社会。这些社会视察课,对于增进学生了解乡土历史情况及近代饱受列强侵略的民族灾难,增强学生的爱国思想大有裨益。因此在复校后的百废待兴中,学校多方筹措,让高中同学参观了西头小道子的“监狱”,旁听了法院民事审判庭法官的司法和律师辩驳过程,还参观《大公报》报馆的编辑工作,排字车间、印刷车间的生产过程。更到以生产“抵羊牌”毛线闻名的东亚毛织厂,看了麻袋车间的整个生产流程。到仁立公司新设的化学厂,参观了成品室、装潢室和职工医院、理发室、洗澡室、食堂、东亚小学等福利设施。返校后每人要交一篇作业,记录参观的感受。

  当然,南开中学不尚空谈、注重实践的传统在平时的学校生活中更有体现。例如1948届学生社团实用化学研究会就由刘锡卓主持制作生产出肥皂和牙粉,在学生社团消费合作社里销售。而消费合作社经理吉鏸、会计采购宁同春,也是1948届学生,他们给全校同学量体裁衣,制作制服和运动服。女中同学的生物学科研究会则在孙养林先生指导下,制作标本,学习生物解剖。

  更具体的则是为学校做义工,例如南开中学招考新生,都由高一届的同学参加报名处服务,举凡指导考生填写报名书、缴验证件、缴报名费、发准考证、贴相片等,都一一熟练地完成。同学们还协助主考教师收发试卷,参加监考,有的还参加阅卷判分。同学们不仅在校内做义工,还到下瓦房新开办的市立师范学校帮助招生工作。部分高中同学被市教育局借用,参加天津市重点公立学校的招生考试及阅卷工作。这都是从实践中获真知的途径,在实践中探索和学习,使同学们得到锻炼。

  但是,好景不长,1947年天津各大专院校和中等学校掀起“反饥饿、反迫害运动”,尽管伪“国大”召开并制定了伪“宪法”,但濒临瓦解的国民党当局还是悍然宣布禁止学生集会、结社、罢课、游行、示威,南开同学呕心沥血筹建起来的各种学生社团全部被迫解散,停止活动。活跃一时的社团顿时销声匿迹,校园里冷冷清清,死气沉沉,充满了肃杀景象。

  不过,学生社团虽然被无情的禁令取缔了,但一些学术性知识性的社团,如算学、数学、英文、生物、化学、史地、书画、美术等社团,表面上解散了,但作为学习小组,依然可以互相切磋学业,趴图书馆,去实验室,弦歌不辍,取缔只是形式而已,而学习依旧有序地进行。各种球队是体育锻炼性质,在操场上照样比赛,反动政府也奈何不得。南开中学消费合作社是服务性机构,没有政治性,所以还可以照常营业。

  面对国民党当局的白色恐怖和对青年学生的思想钳制,南开学生是否就此退却呢?答案是否定的。通过1948届同学毕业前夕的北平之行,南开学生翻开了斗争的新的一页。